电话响的时候，江辰正蹲在新安村老周家的院坝里，捏着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翻看成色。

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江老板，我是沈岳风。”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沈总，您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沈岳风的声音比白天交易时慢了半拍：“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上次送的那两箱樱桃……我内人吃了之后，腿上的伤好了。”

江辰心里“咯噔”一声，面上没露出来：“什么伤？”

“骨裂。医生说至少养两个多月。结果吃完你那樱桃，当晚就能下地走路了，跟没受过伤一样。”

沈岳风说到这里停了两秒，像是在组织措辞。

“我做了二十年水果生意，不信什么神药偏方，但我媳妇的腿我亲眼看着好的。所以想请你明天来家里吃顿便饭，当面谢谢你。不谈生意，就是一家人表个心意。”

电话里能听出来，这个身价好几亿的人说这番话时带着一种不太习惯的郑重。

江辰想了想：“明天正好要去市区送一批货，送完顺道过去，尝尝大老板家的便饭。”

沈岳风笑了一声，语气松下来：“那我让人去市场接你。”

“不用，您发个地址就行。”

挂了电话，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灵泉浸润过的果子能加速骨裂愈合，这个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猛。好事，但也意味着这批果子一旦流通开，盯上他的就不只是陈龙那种货色了。

不过眼下顾不上想太远。

老周家的樱桃谈妥了价，隔壁两个村子的果农也陆续把货拉过来，三个村子加起来，拢共两百吨出头。

二十个壮汉从天亮干到下午，厢式货车来回跑了好几趟，把货全部集中到村头打谷场上，码得整整齐齐。

领头的汉子跑过来喊他：“江老板，全装好了，随时能走！”

江辰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去隔壁村找王强，说那边还有一批货等着搬。

人走干净之后，打谷场上只剩江辰一个人和堆成小山的果箱。

他意念一动，开始往空间里收。

一箱，两箱，十箱，五十箱……

收到大约一百二十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层无形的阻力——像往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里继续倒，空间的边界在抵抗。

剩下八十吨，塞不进去了。

江辰站在果箱中间，皱了皱眉。上次运八十吨就感觉到空间快到极限，这回扩了一点，但也就多装了四十吨。照这个速度，生意规模越做越大，空间容量迟早成瓶颈。

他把剩下的八十吨重新码好盖上篷布，打算晚点分批处理。

太阳偏西，打谷场边上有一棵老槐树，树荫铺了一大片。江辰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两手枕着后脑勺，闭上眼琢磨空间扩容的事。

空间是怎么变大的？

最早只有巴掌大一块地，后来往里面放果蔬，放得越多，空间扩张越明显。但他之前清空过一次存货，空间并没有缩回去，说明扩张是单向的、不可逆的。

那触发扩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想了半天没头绪，江辰索性起身，走到打谷场后面一条没人的田埂上，确认四下无人，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一切如常。灵泉汩汩流淌，樱桃树挂着沉甸甸的果子，幼苗地里的小苗长势喜人。

江辰习惯性地先巡了一圈边界。空间的边缘是一层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伸手进去会碰到一堵无形的墙。

他之前攀爬果树的时候折断过一根树枝，随手扔在了靠近白雾的边缘地带。那根树枝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紧贴着白雾。

现在，树枝和白雾之间隔了五六厘米。

空间确实在变大。

江辰蹲下来盯着那道白雾边界看了十几秒，没有肉眼可见的移动。他站起来准备去看看果树的情况，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脚边一片绿色。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空间入口附近的土地上，冒出了一小片青草。不是空间原有的植物，叶片窄长，带着锯齿边——这是外面田埂上常见的狗尾巴草。

他进来的时候衣服上粘了草屑。

这些草屑落在空间的土壤里，已经发了芽。

不止发芽，靠最里面的几株已经抽穗了，穗子上挂着饱满的草籽。有两株完成了整个生命周期，干枯发黄，倒伏在地上，而它们散落的种子又在旁边冒出了新芽。

生长、结籽、枯萎、化灰、新芽破土——整个循环在几分钟内走完了一轮。

江辰的目光从草丛移到白雾边界，又移回来。

他重新走到那根树枝旁边，这次不是扫一眼就走，而是蹲在原地盯着看。

第三分钟的时候，他看到了——白雾的边缘确实在动，幅度极小，但肉眼能辨认。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循环生长的狗尾巴草。

一个猜测浮上来。

江辰没有急着下结论。他退出空间，在田埂上薅了三株不同的野草——一把马唐草、几根车前草、还有路边一棵半人高的枇杷树苗，根上带着土坨子。

重新进入空间，他把这些东西分别种在不同位置，然后退到一旁观察。

马唐草最先有反应，落地生根的速度快得离谱，十几秒就蹿出了巴掌高的一丛，然后抽穗、散籽、枯萎，新一轮紧跟着冒头。

车前草慢一些，但循环一旦启动，扩张的速度也不低。

枇杷树苗最慢，不过它的变化最明显——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粗，叶片一层层展开，花苞从枝头冒出来。

江辰再次走到空间边缘。

树枝和白雾之间的距离，从五六厘米变成了将近十厘米。

他深吸一口气。

植物在空间里完成生长循环，能推动空间扩张。植物种类越多，生长越快，扩张速度越快。

这就是空间的扩容机制。

之前放果蔬进来空间会变大，本质上可能也是因为那些果蔬残留的种子和活性细胞在空间里启动了微弱的生命活动。

江辰在空间里又待了十分钟，确认那四棵果树上原本的果子已经变成了盛开的花朵，花心处隐约有新果在结。

他退出空间，站在田埂上。

天色已经暗了，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

江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给领头的壮汉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剩余的货从打谷场拉到县城边上的临时仓库卸下来。

自己则步行出村，在镇上拦了辆面包车去县城。

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江辰在仓库等壮汉们卸完最后一车货，付了当天的工钱，又安排他们明天去找王强继续收购。

人散尽之后，他把剩下的八十吨樱桃分批收进空间——经过刚才的扩容，这回收起来明显松快了不少，最后还略有余裕。

锁好仓库，江辰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经过一家农资店，已经拉下了卷帘门，但门口的广告牌还亮着灯，上面印着各种蔬菜种子和花卉苗木的图片。

江辰停下脚步，盯着那块广告牌看了几秒。

不同植物的扩容效果不同，种类越多越好。明天进城送货、去沈岳风家吃饭，顺路找个大型农资市场，把能买的种子全买一遍。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二十几步，又停了。

每次送货都得租车，从村里到县城，从县城到市区，来回折腾，光是在路上耗掉的时间就够他多跑两趟生意。

该买辆车了。

江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银行账户里躺着将近两百万。一辆能拉货的二手厢式货车，顶多十来万。

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明天市区的二手车市场地址，顺手存进备忘录。

送货，吃饭，买种子，买车。

明天有得忙。